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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格浪:

公路妓女连环杀人事件——安利大家去看看塞妈《女魔头》。然而妓女根是个美丽的风尘女子,比《女魔头》美好多啦啦啦啦。




【8】


 


人们都需要找到应对烦闷的方法,有人喝酒,有人抽烟,有人疯狂地跳舞,也有人吸大麻。这些都不是Shaw的方法,她没去镇里喝酒,那些在Zoe店里的男男女女们,等得酒喝干了,咖啡酸了,连报纸都反复翻看了几遍,却还是没等到他们想看的好戏。就算Shaw真的去了那里,这场好戏也不过是她用那双深色的豹子般凌厉的眼,在进店时逼回几个好奇男女的眼神,再找个角落要杯双份威士忌闷头喝下去罢了。不过,这也足够镇上的人加工一番了,那些没心思嚼舌根的人,恰恰是早就离开了小镇去寻求前途的人,而留下来的,就是这些清闲好事、最爱夸张的人。


Shaw依然往来于拖车和加油站,依然是工作时总会把背心汗湿。


但这份工作的空闲时间太多了,一空闲,她就会对一切都不耐烦。Shaw很难说自己是不是在烦闷,她从小就不知道怎么定义自己的情绪。她总是处在模糊的地带,除了愤怒、不悦之外,一切情绪都是隔着雾气隐隐约约的,而且只要有事情做,她就不会体验到什么情绪。至于Samantha带给她的东西,以及她因此而反馈出的一切,她从没想过要去厘清。因为日子是那么长,又是那么快,她认为这将是一条奇异、安静,但又其实格外稀松平常的长路,而她这个车轮必然要始终不停地向前转动,Samantha是和她作伴的另一个车轮。


Samantha被带走以后,Shaw总觉得需要让自己有事可做,她朝Finch要来老游乐场的钥匙,拆了几件机器,带回了一些部件开始清洗。这种事没什么意义,但她因此而专注其中。


Shaw倒不是一个会赌气和逃避的人,她行为的确古怪冷漠,但做事却都是头脑清晰的。当Finch说Samantha是一个有多项谋杀罪的嫌疑犯时,Shaw没有歇斯底里地说这不可能,她甚至觉得这使得很多事都更明白了。但她体验到了一种和愤怒不同的情绪,她说不清这是什么,于是便在灯下更用力地擦洗那些金属零件。


 


Samantha被带走后的那个晚上,Shaw接到了她从警局打来的电话。Samantha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Shaw没有对Samantha的抱歉做什么回应,只是说,如果需要的话,她会拜托Finch找一位律师。


Samantha开始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Shaw往常是厌弃哭泣的人的,Samantha也知道,Shaw说过她自小就总听孤儿院里的哭声,她烦透了那种声音。这是Samantha第一次在Shaw的耳边哭泣,她捂住了嘴,可是这反而让她的哭声更难以抑制了。


Shaw沉默了一会儿,说:“Samantha,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只手攥着我的心往下拽。也许你不哭,这只手就能稍微松开一点。”


Samantha答应了一声好,就像一个小孩一样抽噎几下忍住泪水,多少显得有些滑稽。


“还是没有好。”Shaw的声音照例还是低沉的:“这种感觉应该叫什么?”


“对不起,Sameen。我也说不清,可是我面对你时,每天都会有这种感觉。”


这大概就是那天她们通话的内容了,胡乱而且短暂,似乎都没有什么记录下来的必要了。


Shaw想,Samantha的抱歉既是合理的,也是无理的。毕竟,Samantha其实没对她说过谎话。Samantha的确因为膝伤失去了工作,因为丈夫的暴力而失去了家庭,因为身上的债而逃离到了这里。只不过这笔债是人命债。


想到这里时,Shaw松掉手上这台机箱的最后一枚螺丝,这是砸死Reese那台机器机箱的一部分。Shaw想起,在Reese死去的那个晚上,Samantha平平淡淡地说她见过不少死掉的人,又想起她紧紧抱着Shaw重复着“你可别出什么事”,她显得那么无所畏惧,又是那么脆弱无比。


外面下起了大雨,门口的风铃开始响了起来。Shaw望着窗台上那束干枯了的野花,窗户被蒙上了珠帘似的雨水。不知为何,她想起Reese被砸死时她眼前茫茫的白光,还有Samantha在铁楼梯下望过来的眼睛,那双眼睛意图紧紧抓住什么东西。有时候在和Shaw做爱时Samantha的眼睛也是这样望过来的,微微蹙着眉,等精疲力竭,她或许轻叹一句她死在这里就够了,但她还想继续和Shaw活很久。


Shaw一刹那间似乎懂得了Samantha,她低下头,开始去拆那个机箱。


 


【9】




Samantha遇见Shaw之前的那些故事,还没讲完,这些事难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开头,不如从她自己的一句话开始。


男人们在性事之后离死亡很近——这句话是她在审讯室里对Carter警官说的,“我有时会推他们一把”。


她说得很平静,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然而,这个道理Samantha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Samantha杀的头两个男人,一个是长期虐待她的丈夫,一个是拐走并杀害她女儿的黑帮成员,这两起命案都因为事出有因而有了回旋的余地。但是后面发生的事就要另当别论了。


Samantha杀掉那两个男人之后,开始沿着公路一直向南走,她起初做了不少临时的工作,对所有短期招工她都不愿意放过。所有地方她都不能呆太久,一是因为证件缺失,二是因为她担心命案被查出来,应该走得越远越好,能够偷渡到墨西哥就再好不过了。但即便她有所担忧,她也从不去买报纸或看新闻去关注这件事,她只是一路往南,一个地方顶多待上两个月,攒够了一定的钱就走,直到花光再停下来。


十月份的一天,她已经走到一个气候更温暖的州,身上的钱只够在旅店支付一晚。她想,也许搭上一个走夜路的车更好,既能省下一晚的住宿费,又能再向南走一走。Samantha如愿搭上了一辆轿车,车上只有开车的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Samantha上了车之后,他一直闷声不语,偶尔从后视镜里瞄一瞄她。


Samantha快要睡着时,开车的男人忽然说:“你身上是不是没有钱了?”Samantha揉了揉眼睛,说是。那男人又说:“其实我可以给你钱,但是,你懂吧?你得……就像很多公路上的女人那样。”


于是Samantha就“像很多公路上的女人那样”,赚到了这个男人的钱。她没怎么迟疑,那个身体中能让她有所迟疑的部分,似乎已经随着她出逃时所抛弃的一切一起消失了。她甚至没有尴尬,整套过程也不过十分钟,她望着车子灰色的顶棚,心想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车里做这种事呢。反而是那个男人事后显得很局促,他提好裤子,回到驾驶座上时发现拉链还没拉,便“倏”地一声拉上拉链,有那么一秒钟他肯定是尴尬的。男人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掏出烟来问Samantha要不要,Samantha点了下头。


他们各自抽起烟来,男人靠着椅背,清清嗓子,说:“你是第一次这样赚钱吗?”


Samantha说:“是的。”


男人掏出了五十美元递给她,说:“我也是第一次这样给别人钱。我是个……是个化学老师。离婚了,已经离婚两年了。我不知道该给多少,你既然缺钱,就给你这些吧。”


 


Samantha后来就三不五时地这样赚起钱来,她发现那个晚上这个尴尬的男人是她所遇到过的顾客里最省事的那种。她从这份兼职上面学到了一个道理,就是很多男人在性事之后都很软弱,无论他是化学老师、卡车司机还是单独旅行的富翁,总有那么几个会在事后唏嘘起自己的人生。这使得她对于男人的看法又有了改变,她的丈夫让她憎恨起男人,而这些男人则让她既可怜又厌恶他们,某些时候,她这种厌憎的情绪会达到极点。


她就是在这种情绪下,又杀掉了一个男人。


这个被杀的男人生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在他兴起的时候掐住了Samantha的脖子,力气大得Samantha喘不过气来,她挣扎着从车座下面摸到一个扳子,朝那个男人的头上砸了过去。男人被砸晕了,前额上流了血,Samantha把他从自己身上推开,拖到了车外。她很庆幸他把车停到了公路旁边的树林里,Samantha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男人这时候醒了过来,他尽力想爬起来,嘴上骂着“臭婊子”之类的脏话,Samantha忽然想起她丈夫的脸,心中陡生一股恨意,于是她掏出挎包里的手枪,向那个男人开了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男人一倒,头撞到了地上的一块石头,不再动了。


Samantha怀疑,她天生就该是做杀手的料,而且命定就是要杀掉这些男人的,否则为什么嫁给了Yogorov,又为什么能在杀人之后那么冷静呢?她只是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看到男人大腿上汩汩冒出的鲜血迅速浸湿了土地,在确认男人真的已经死了之后,她便把那个男人身上的现金和手腕上的手表全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开着那个男人的车走了。


就像Stills的车一眼,那辆车同样被她废弃在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同样被擦掉了指纹。在这之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Samantha没有再做这个兼职工作,她卖掉了男人的手表,有了一笔数额虽然不甚多,但足够她往南走到另一个州的现金。


她后来杀掉的两个男人,第一个的情况和这个被抛弃在森林中的男人类似,在Samantha因为缺钱而做这种工作时惹恼了她(他在事后咒骂了自己的老婆),下场也和那个人差不多,丢了身上的财物和自身的性命。第二个,便是那个叫Simmons的警官。


Samantha实际上是在惊惶中杀掉这个警官的,因为她搭上那辆普通的灰色轿车时,发现他来自她出逃的那个地方,她见过这个警官的照片,也听Yogorov提过。她知道Simmons和Yogorov的帮派有关系,但Simmons其实并没见过她。他们在路上并没怎么说话,Simmons忽然在路边停了车,说要休息一下,然后打开车门到车外点燃了一支烟。Samantha坐在车里,手紧紧攥着包里的手枪。


“我有把很重要的钥匙遗落在了南边一百公里外的小镇上,不然我肯定就往北一直开下去回家了,那样的话你也就搭不了我的车了。”Simmons吸了一口烟说。


Samantha有些僵硬地回答:“哦,是啊,我是要一直往南走的。”


“你的口音不像这里人。”他扔掉了烟头低头踩碾了起来。


Simmons的这句话为他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他的口气太像是在试探什么了。Samantha一时之间想起了那些之前的事,还有所谓的钓鱼执法,便掏出了手枪朝毫无防备的Simmons警官开了三枪,这个曾经逃脱过黑帮仇家和政府调查的黑警,就这样死在了一个搭车的女人手里。


 


后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Samantha在一个夏季傍晚搭上了Reese的旧皮卡,由于身上没有了钱,她本来还想尝试着再靠那种兼职凑够住旅店的钱,却没想到遇上了一个虔诚的教徒,以及皮卡后车厢上的Shaw。


奇怪的是,她第一次见到Shaw时,就好奇起这个紧绷绷的年轻女人来,好像那个人身上藏着什么东西,等她一层一层地打开。于是她鬼使神差地向Shaw求宿,鬼使神差地留在了这个小镇,鬼使神差地和Shaw上床,又鬼使神差地想要有一个家。Samantha在这一年里极力地想要忘记之前的种种,如果没有这些事,她也许真的可以和Shaw永远住在那两辆拖车里,然而如果没有这些事,她也就不会和Shaw相遇了。


 


结束那通和Shaw的电话之后,Samantha坐在监牢里,捂住了胸口,感觉有只手攥着她的心往下拽。


爱上一个人,心就会被攥住,有时候它会疼,有时候它会颤栗,有时候,它会因为这只手而觉得有所温存,有所依偎。这只手来得莫名其妙,谁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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